槐天子

雪向那温厚的白穹归去了。

【太芥cp问卷】

手机客户端不知道怎么艾特……手动@十鸣碳
鸣酱抱歉……最后也没做好这个问卷。

文手部分,实在不会写段子的我把好些部分写太长了装不下,于是写在了下面……↓影响大家的阅读效果了真的非常抱歉(._.`)

太芥一CP问卷

1)日常
训练时:“真是没用呢,芥川,就应该把你扔回贫民窟做一条流浪狗啊。”
芥川不在身边时:“啊啦?在问芥川吗,这孩子非常优秀哦!”

2)无责任撒糖
[两人已交往设定,只是想写一次哒宰作死事件……?]
“芥川君?难得一起来游乐园,稍微开心一些嘛芥川君!啊,芥川君你看那里有跳楼机!去坐吧去坐吧?有半分钟时间可以俯瞰游乐园,还可以体验到跳楼般的感受!”
“先生……”芥川被他一路说得头昏脑涨,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好啦好啦快跟我来!有我在,芥川君不用害怕的♪”太宰说着就把一脸茫然的芥川拉过去了。
跳楼机渐渐升到最高了。
“芥川君,一会不要紧张不要尖叫知道吗,你看这里的景色多mei——咿呀呀呀呀呀呀呀————————”芥川就这样内心毫无波动地被没出息的男朋友震了个半聋。
————————
“活着下来了……呕,跳楼真的不是一种好的自杀方式啊……呕……!”太宰在洗手间呕吐个不停,芥川就这样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地替他拍后背。
“芥川君,我都说你不用怕了,下次别把我的手握得那么紧。”“是,太宰先生。(心声:是您自己握住在下的)”
“芥川君,你知道自己刚刚整张脸被口水巾挡住的样子有多搞笑吗!”“是,太宰先生(心声:不会比您以整个游乐园都能听到的声音尖叫起来更搞笑的)”
“芥川君,我现在没力气了,要芥川君亲亲抱抱才走得动!”“是,太宰先生。(心声:芥川的内心世界正在安静的爆炸)”

3)悲伤绝望
[丧尸梗]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只戴了嘴笼套的丧尸漫无目的的独自游荡、低声嘶吼着。
门开了。
“芥川,我回来啦!”太宰一手提着鼓囊囊的袋子,另一手关好门,这样向房间里喊。穿着黑色风衣的丧尸被声音吸引,向他扑了过去,奈何受笼套束缚无法咬到他。
“又这么心急,我可没有这个好吃哦。”他一边用放在门口的黑布蒙上丧尸的眼睛,轻轻拍开它妨碍了他翻找东西的胳膊,一边从袋子里掏出了毛茸茸不停挣扎着的一团。
一只兔子摔到地上挣扎了两下,跳起来满屋子跑。太宰扯开了蒙着丧尸眼睛的布,两手握着刚刚一并解下的笼套看着自己曾经的徒弟去追兔子。
真是可爱啊。
即使他再不会瞪圆眼睛喊自己“太宰先生”了,也是十分可爱,不是吗?至少也不会再咳得要把肺吐出来一样了。
太宰拼命拉着嘴角肌肉使它扬起。

装作自己睡着的人叫不醒,装作自己没有失去他的太宰也是。

4)深井冰

宰:芥川,看到这朵小红花了吗?接过它就代表我认可你了。
芥:[上前欲接]
宰:[突然把花扔地上]丢掉也不给你。
芥:……
宰:看到这杯断片酒了吗?喝了它,你就是我老婆。
芥:我喝!
宰:[打碎瓶子]丢掉也不给你。
芥:[脸一黑]太宰先生,看到这份芥川赏了吗?我要把它送给大江君。
宰:[一脸懵逼]?!

5)色气

“别眨眼,再一下就好了。”太宰轻声说着,一手抚上芥川耳根,指肚把他发凉的耳垂贴得暖乎乎的,另一只手也未得闲,正握着那细簪般的毛笔为艺妓打扮拘谨跪坐着的少年画眉。
太宰每画一笔,芥川总会眨眼,因此本就复杂的艺妓妆容更是画了好半天。但这次,太宰并未责备他半句,只是每画一笔都要停顿下,勾起芥川的下巴端详会儿少年渐渐变得妖媚起的脸庞。
“……这人,真是尤物。”太宰暗自这样感叹着,搁下笔,起身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芥川一番。
平日不羁的少年,此刻因怕不慎弄乱那繁复头饰而紧闭着眼一动也不敢动,一副驯服的模样。他的抹了浓厚白色的颈像甘美的白米团,叫人忍不住扑上去想咬一口。
“好了,睁眼吧。”太宰说。
芥川睁开了眼,仍是不敢动弹的样子,“太宰先生,这次的任务是……?”
话音未落,他便被老师一把揽进了怀里。
“没办法,不明确告诉你的话,你大概真的不会懂。”
太宰温热的呼吸湿漉漉地拍在芥川耳畔:“你的任务是,好好服侍我。”

6)写画
“咳,咳……”
“啊啦,又在咳嗽了……没办法,围巾分你一半吧。”

7)画写

芥川今天试图赖床了——当然,未遂。
“芥川君,难道需要一些惩♂罚才会起床吗?”先生这样问了。
于是他慌慌张张起了床准备换衣服,不想突然有什么东西贴到了大腿根,吓得他一激灵。“先生,您干什么?!”
“啊?”太宰先生整张脸都埋在了他衬衫底下,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只是想检查一下,我贫民窟的可爱小狗有没有好好穿上内裤呢”。

8)

(敦初入侦探社时)
国木田:“小子,记住这张照片上的男人,看见他要快逃。”
敦:“咦?为什么……?”
太宰:“啊啦,因为这是我养的小狗哦,除了我谁也不许打他呢——我很护犊子的呦! ”
国木田&敦:“?!”
……
所以……代写报告原来是对敦君的惩罚吗。

[之前鸣酱说不喜欢刀子,但是我又不会发糖,只好写这种奇怪的段子了……希望不会被嫌弃才好QAQ]

【太芥·百物语】(四十三)八尾一生

太芥百物语一八尾一生

【狐妖宰×狼妖芥】
【最近日本的化物和生成妖写太多了,有点儿反……于是稍微尝试了中国的妖,希望大家喜欢】

八尾的红狐在林中捡到了幼狼。

狼嘤嘤地呜咽着蜷缩成一团,血从腹部泉水般涌出,把青灰皮毛染成了牡丹似的红。
是刀痕。人类伤的它。

狐轻轻拍了下狼,刚才还汩汩流血的伤立刻痊愈了。
狼冷不丁跳起来,直直盯着狐不说话。只有狐自己知道刚刚那术销去了它七十年的修为,也只有它自己知道这样慷慨的救助值得与否。
狐把被人类所伤的幼狼带回了藏身的岩洞,抚养它长大。

十几年间,狐总能在它不设防时扑过去咬它的脖子,也总能在它生病时捉山鸡给它补气;狐总能把它扔进捕兽网后作壁上观,也总能在寒冬把它卷进尾巴里为它御寒。

在狐的指引下,狼儿很快地便悟了修行之道。修为能化作幼童的当天,它径自去杀了那曾伤它的猎户。

狐看了它的杰作,眯起眼,单说一句:“此真乃无鞘之清霜*。”
【*注:清霜指绝世宝剑。】

不久狐消失了。

狼儿的嗥声惊遍了林中的鸟,它的恩师却仍是不肯出现。

狼儿于是浪迹天涯,四处探听恩师音讯。待它已成可独当一面的强大孤狼时,依然无果。

只剩它无论如何不愿去的那处了——红尘之境。

狐恋红尘。对不懂得收起獠牙的孤狼来说,这曾伤了它的腻味香气却暗含利刃。

狼化人形,被道士重伤。它奄奄一息地蜷缩成一团,青灰皮毛被染了牡丹似的红。
“杀了我吧。”孤狼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毫发无伤的狼只见血液泉水般涌出,却竟是那道士的。
只有狐自己知道,它方才为了救回它的狼儿销去了已近结束的第九尾的修行,也只有它自己知道这样慷慨的救助值得与否。却不知,与人类的接触,是否能使这绝世的宝剑上鞘?

狼却不知这些,它只觉死过一次后,恩师的气味近了。
狼于是更加疯狂而不惜命地四处寻找狐的踪迹,全然不知狐正在离它最近的地方。

狼受了伤,狐便使它愈;狼遇了劫,狐便助它渡。为了这愚鲁莽撞的狼儿,狐大概几尾的修行都舍得吧。

终有一日,狼儿受了比初遇狐时更重的伤,只剩一尾的狐却无力救它了。若没了最后这一尾修行,狐便会烟消云散。
狐不停绕着浑身开满盛世牡丹的它的狼儿转圈;狐不停地舔狼儿全身血肉模糊的伤口;狐一声一声低低唤着狼儿,它却没能再睁开眼、看一看它寻了半生的恩师。
单尾的狐趴在狼儿身边,不知是在回忆与它的往昔还是想陪它走完最后一程。

概是老天也看不过这凄别情形,噼噼啪啪倾下涛涛江水般的一场大雨,霎时间天地间一切声音都被掩盖了。

狐想以这一尾为狼儿遮些风雨,却如何也遮挡不住。“若仍有八尾的话……”这念头产生的一瞬,狐愣住了。若早知它注定为无鞘之宝剑,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狐在这豆大砸下的雨中勉强站定,最后一次凝视着它的狼儿——不再可以称它作狼儿了,它已是可独当一面的孤狼——狐闭上眼,尾尖轻轻扫过孤狼的面颊……

雨过天晴。连一尾也再无的狐,化为了不散的恼人红尘,纷扬扬落了孤狼一身,狼身上的盛世牡丹便很快谢了。

孤狼起身,感到与恩师的距离从未如此接近过——再不久一定便可相见了。这样想着,孤狼再次向那香气恼人的红尘世间走去。

【太芥·百物语】(三十一)人面芭蕉

(人面芭蕉:由芭蕉问僧人“无情草木可否成佛”的故事衍生而出的妖怪。)

我大概是一株芭蕉或一只妖物罢,总归逃不出普通之物的范畴。

我的主人——有人叫他青花鱼,不过叫太宰先生的更多,我也就一直叫他太宰先生了——却完全不能说普通。

别问为什么,至少普通人肯定不会责怪我不够高不能让他吊死在枝干上……

但除去这些缺点,他的博学也很不普通。

从我有意识起,他对我的存在就毫不惊讶,因此我总向他请教许多事。太宰先生可以轻松回答每一个使我困扰许久的问题,甚至他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隔夜精心想出来、要用在演讲中的。

但唯有一个问题,他从不给我答案。

"无情草木可否成佛?",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命运而已,但他总是转移话题。

"你可不是无情草木。"

"怎么会呢,太宰先生。我还不清楚自己吗?"我每次都这么反驳他,这时他就又会扭头去看桌上那黑白的照片(大概是谁的遗照,但我不确定。只是上面那个年轻男性有着少见的白色发尾),然后露出甚于哭泣的悲伤神情,对我说:"你是我最后的爱和怀念。"

这并不是答案,所以有时我会继续追问他。

只有那一次,他最后给我拿来了一片叫镜子的东西,让我看它的里面。我看到了一张绿色的、轮廓和黑白照片上那人一样的脸,脸和植物叶片之类的东西连在一起,想想应该是我(这""镜子"竟能让人看到自己吗?)。

"这有什么含义吗,太宰先生?"我问他。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此后,对于成佛的问题,他一句话也不回答我了。

【太芥·百物语】(二十一)姑获鸟

(二十一)姑获鸟

【太宰第一人称视角,黑时,让我们假装14岁的芥是个小天然呆(๑•ั็ω•็ั๑)】

芥川银昨天消失了。

我出动了自己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去搜索也没有找到她,而向首领申请展开大范围搜索并未得到许可。

这件事非常可疑。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出面对此发表声明,但是对于刚刚进入黑手党不到半年、还没杀过人的小女孩也没有寻仇的可能,想不到任何她被带走或杀害的理由,这孩子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芥川龙之介更是非常着急,于是我放了他三天假去以自己的方式找到妹妹。
这孩子在独自搜索的第二天晚上突然跑到我的办公室,敲了两下门就推开了。
“太宰先生,这是银之前送到洗衣店的衣服,店里的人说这两点血迹怎么也洗不掉,不知道能不能当做线索……”

我接过衣服看看,和平时缝衣服不小心扎伤手流出的血没有区别,但是作为一天前就滴在这里的血迹来说,太新了。
我自己也没有头绪,只好跟他说了些蛞蝓都会的废话。
“先送去让人检验一下是谁的血迹,尽快。但是别想着依赖这个,等检测结果出来说不定已经晚了。”

龙之介点点头,拿着衣服跑掉了。

……
这臭小子,连门都没给我关上!等这件事结束之后绝对要好好教导他一番……

我自己走过去准备关门,偶然地看到龙之介衣角有一块相似的暗红色。

“芥川,回来。”
龙之介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跑回来了。
“你检查过自己的衣物吗?”
他疑惑地摇摇头。
“啧,现在检查。”
他很听话地脱了外套,正反两面检查过之后又低头看了看白衬衫,看到和银的衣服上几乎形状都一样的血迹时,这孩子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这是……什么记号吗……”

“大概吧,这几天好好保护自己,无能的小家伙。说起来……是时候给你配一个通讯设备了。”我回房间找出一部带了定位的空号机扔给他,然后把这小笨蛋打发走了。

————————————————————————

银失踪后一周,龙之介果然也失踪了。

但所幸给他的手机GPS还开着,也的确在他身边,我很快就找到了他——在市郊,“姑获鸟”的巢穴中。

说来也讽刺,这在日本流传许久的恶妖真的存在,而却没有抚养小孩的夏获鸟,简直完全符合我“不相信神的恩惠却相信神的罚”的想法。

搜查队发现的时候,这孩子一丝不挂地缩在洞穴的一个石块构成的夹缝深处,那个半身流血的女妖正拿着似乎是腐烂的肉的东西想喂给他,一边说些“拜托吃了它吧,我不想让你也活不过这周”之类的疯话——吃了才会连一天都活不过吧。

这姑获鸟说是妖怪,其实同活人一样脆弱,几枪下去就不动了。

我走到龙之介躲藏的缝隙外面把他拉出来之后(我不得不再一次给他披上我的外套),问他找到银了吗,他指了指洞穴深处一大团黑乎乎的什么(其间隐约能辨认出几具不同年龄段孩子的尸体),我也不再问,带着他离开了。

这时那还没断气的姑获鸟又一把抓住了龙之介脚踝,凄厉地尖声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别想带走他!”

搜查队的人又给她补了几枪,总算安静下来了。

“走吧。”我拽了龙之介一下,催促他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龙之介迟疑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来。
“妈妈……?”他有些疑惑地最后一次回头看了那散发出恶臭的洞穴。

【太芥·百物语】(十七)七日返魂

(十七)七日返魂

 

【有朋友说在下一直都在把太宰写死,所以这次在下也要把太宰写死[不是你这逻辑]】

【一直被说“在写文言文”,所以在下准备认真的开始写现代文了!(bushi)然而这次写个头七都没躲过做了好多注释的命运……】

【这次赶的很渣,希望大家别打我……】

 

 

芥川以把人盯出两个洞的架势直直看着太宰,半晌才收起黑兽,退两步让开门:“有事的话请进来说吧,太宰先生,外面冷。”

“嗯,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感官了,但是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对吧芥川?”太宰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鞋都没脱直接进了客厅,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还不停对客厅格局进行评价。

“小野小町的俳句?品味还不错嘛,是谁的摹本?看起来像断肠亭的,书法一点也不高明……整体装潢倒说得过去,另外几处避难所也这么布置的?”

(小野小町:日本女诗人,代表俳句“吊桶之水浇牵牛”。俳句:日本特有的一种诗的形式,是目前世界上最短的诗体。断肠亭:永井荷风别号断肠亭主人。避难所:黑手党总会有多处住所,以防止被跟踪等,这里的“避难所”一称只是太宰的玩笑话,还请不要当真。)

芥川在后面一愣一愣的,上一个问题还来不及回答、老师就要提出下一个问题,他说话过脑子的速度都跟不上。

“这个沙发摆放也不错,有突然袭击可以在后面躲一阵。”太宰说着拍拍沙发然后在上面躺下了。

 

芥川也不语,就任老师这么躺着,时钟滴滴答答从一点转到了一点半,太宰才慢悠悠支起个上身。

“芥川,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芥川摇摇头,“在下不知。”

 

“我啊,上周的这一天死掉了哦,虽然不是自杀但也不错。你不应该不知道,是森欧外的大清扫,我也终于被清扫掉啦。”

 

芥川知道这次清扫一一当时他正被首领指派出去追杀一个小组织一一但是他不知道这和太宰先生在返魂夜出现在他家门前有什么关联。

 

太宰停顿了一会,见芥川没反应又换个姿势盘起腿继续说,“其实啊,虽然死掉了是有点可惜,但是我对世界也没有多少留恋啦一一或者说死后世界才有我牵挂的一方一一唯一不叫人省心的就是芥川你。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走,说白了就是完成执念成佛去,好吧?”

 

这次芥川又点点头刚想回话,太宰却没给他机会自顾自说了下去。

“好好活下去,芥川。记得你的体质比一般人要差,能照顾好自己吗?”

芥川点点头,看着老师。

 

太宰也咧嘴笑开往沙发背上一仰,等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生,迷迷糊糊又坐直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时钟。

“这个执念果然不行吗?”

 

“什么?”芥川有些迷茫。

 

“执念就是执念啊,头七完成执念就可以成佛,错过时间的话,运气好一点会变成幽灵无法转生……但是我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恐怕就要被抓去下地狱了。”太宰说着又看了看时钟。

 

“最晚凌晨两点。”

 

等了几秒,芥川还是没反应。太宰有些不耐烦地砸了下嘴,“喂,芥川,你已经很强了。以后,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吧。”

 

芥川又点点头回答“是”。

时钟又稳稳当当走过五分钟,离凌晨二时越来越近。

 

太宰阴着脸,拿食指敲着茶几,看得出这演技出众的人此刻也焦虑得不行。

 

“芥川君,好好照顾小银。别恨敦君,他是个好孩子。

 

“那个叫樋口的女士,好好对她吧。

 

“你矮子前辈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好吃饭,水果也要吃,但不是叫你只吃无花果。

 

 

简直已经是没有套路地把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执念都说出来了。

太宰啧了一声,死盯着那兢兢业业的时钟。

 

只剩不到十分钟。

太宰认输般地叹口气,站起身环视客厅一圈然后清清嗓子:

 

“芥川君,接下来这句话虽然我本意并不想说出来,但是还请你好好听着。

 

 

 

“我爱你,所以拜托别忘了我。”

 

 

芥川一惊,刚想上前说些什么,沙发前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太芥·百物语】(九)小袖手

(九)小袖手

【架空日本古代,对古时皇家礼节并不了解的产物】

【芥川性转】

【小袖手:传说因女人对华美衣服的眷恋而生出的妖怪】

说到小袖手,有人说是在路边劝诱人让她为人梳头,然后趁机割下人的头颅的可怕女妖,也有说是女人对华美衣服的眷恋而生、怨灵一样的妖怪。但这些都只是巷陌传说罢了,在下今日要讲的,是不久前真实发生在京城的故事。

芥川家末代家主道章鹤游后,原先权倾朝野的芥川家很快便衰败下,不久家族最后的两位小姐就被一名姓太宰的华族接去了。【华族:日本旧时贵族体制,二十世纪初废除。】

据说芥川家族的女子个个都是倾城的美人,虽然在下并未亲眼见过,但即使只是传闻,也足以成为太宰氏照顾两位小姐的理由——那时的这位太宰氏正是摄政太政左大臣,养两个女孩儿不在话下。

太宰氏很疼爱二小姐银,对大小姐龙之介却常恶言相向。就连学习的内容上,龙之介小姐也比银小姐多上、难上许多倍;平日里太宰氏也常训斥甚至打骂龙之介小姐。

女侍们认为太宰氏是对龙之介小姐抱有某种微妙的憎恨,也都曾私下劝过她有些自己的想法,不想反而被她怒喝着赶走了,久之也没人敢再去劝。

而直到某日太宰氏拿着已写好的尺码要裁缝做了件白无垢,在一闲置隔间架起来、多次指着它对龙之介小姐说:"你怎生努力,怕也配不上这白无垢罢!",众人方醒悟了,原来太宰氏是想娶龙之介小姐的。

"我原害怕一切美好总会弃我远去,幸而神明竟赐了我这位不会背叛的女子。"据说太宰氏与好友织田氏饮酒畅谈时这样提起过小姐。

友人抿口酒,轻笑道:"那可好,只是你别弄丢了她。"

太宰氏不语,摇头傻笑了起来。

可惜虽友人提醒在前,神明赐予的这位小姐丢却仍丢了。

当年红叶狩【红叶狩:赏枫大会】上,刚即位的年轻天皇对龙之介小姐一见倾心,问了她姓名芳龄,不顾太宰家臣解释,求走了龙之介小姐的发梳。隔日更是亲自送来了把镶金檀木为骨、蓝底墨梅德仓绸为面的折扇。【日本古代通常以折扇、梳子、手帕等做定情信物】

龙之介小姐答赠了一诗,又要女侍把扇子送回去,却被太宰拦下。

"怎么,你要让天皇颜面尽失吗?"太宰氏笑着抄起缎扇拍了下龙之介小姐指挥女侍那手,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在此凝固了。

一旁的女侍们吓得别过脸假装没看到;龙之介小姐只是咬着牙垂下手,不再说话。

众人心里也明镜,龙之介小姐恐要做王后了,概是太宰氏为自己加官进爵把她献给了天皇。

那之后,两人关系更加不和,太宰氏打骂龙之介小姐的次数也随着天皇微服造访的次数而日渐增多。

据说,小姐终于不再拒绝天皇,是因为提出要与太宰氏私奔、结果被绝食幽禁在房中七日。

天皇亲自来接龙之介小姐入宫那天,太宰氏正微服在奥州游历。半月后他终于回京,刚一进家门,几位看见他的女侍就都哭哭啼啼地跑过来诉说龙之介小姐的死讯。

天皇来接小姐前那天深夜,女侍们好容易整理完龙之介小姐要带走的物品,已是累极,便都直接睡下了。当晚无人听到龙之介小姐从房间走到放了白无垢那隔间的声音,第二天早上发现她穿着太宰氏先前定做的白无垢吊在隔间梁上时,一切都已迟了。

事出匆忙,几位女侍也想不出办法,只好壮着胆给小姐换上平日的衣服、送回房间等天皇前来。

天皇也未为难她们,抱着小姐哭过一场就命人带她回宫中做法事了。

太宰氏听过,召集家中全部侍从们说:"天皇定会对我怀恨在心,你们若不想遭株连——随意带走这府中什么也好——另寻新主吧。"

仆役们很快散了大半,太宰氏也不过问。

中阴之时,小姐多次借用女侍的身体回来,请求太宰氏为她在内裙带做结。

天皇已将小姐尸身厚葬了,再去找到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太宰氏未曾答应。

【中阴:佛家用语。人死后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投生何处尚未决定,仍在人间徘徊,叫做中阴,又称中有。内裙带做结:《源氏物语》中当时风俗,男女离别时,相约再会之前各不爱上别人,女的在内裙带,男的在兜裆布带上打个结,表示立誓】

小姐中阴最后一天深夜,一位留下的女侍熬夜做着平日决计不会做的杂活,偶然听得某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疑有小偷,便循着声音走到了隔间前。一想这隔间除白无垢外空无一物,恐是小姐回来了、要传达些什么。

而拉开纸襖一看:只是白无垢空荡荡垂着的袖中凭空长出了两只手。【纸襖:日式纸拉门】

女侍也顾不上深夜主人已睡,跑去叫醒了太宰氏。

太宰氏和她去看了那白无垢,笑道:"并非怪事,小袖手耳。概是龙之介对它执念太深重了——来,我们把这衣服给她烧过去吧。"

故事至此也就结束了。太宰氏是否真的将白无垢烧给了龙之介小姐、甚至是否真的一直爱恋着这位小姐,向在下提供故事的那位女士并未透露,在下也不得而知。

【太芥·百物语】(三)黑冢

【黑冢(又名安达原鬼婆):爱好收集、解剖尸体,尤喜把玩死人手脚,也常偷窃尸体甚至将死者扔回家中吓唬其家人。本体是个服侍公卿的老妪,因为自己一手抚养大的小姐患了无法开口讲话的怪病,听说有种偏方(同志们,偏方万不能信呀)说,只要吞下孕妇的新鲜肝脏即可治愈此病,于是便躲到奥州安达原野的岩洞中搭了住处,等待孕妇经过。过了段时间,有对夫妇前来造访她的住处,男的名叫伊驹之介,女的叫恋衣,要求来借住一宿。老妪将伊驹之介骗出户外,将留在屋内的恋衣的腹部剖开,取得了新鲜的肝脏。但是不幸的是,老妪从恋衣携带的护身符上认出她正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为此大受打击,疯狂错乱而化为女妖。】

【古库里婆:是僧人的妻子,因为行为不端变成了妖怪,专门吃死人的皮肤、收集死人的头发进行编织。】

那隐在壁灯阴影中的鬼婆发出像车轮辂过马路上碎石一般的难听笑声,不停重复道:

"你心念的那人,俺家能带来……咯咯咯,只消把你的心脏给俺家……俺家知道你的心脏有多漂亮,拿它换……咯咯……"

"那就给你吧。"太宰说,"用我这没用的心脏就能换回它跳动的唯一理由,这交易于我几乎有利无害。"

"哈哈,好!黄毛小儿总愚得又不缺胆量!就给你那梆硬的死尸罢,反正俺家全不亏!"黑冢鬼婆大笑着从窗口一跃出了房间,融入漆黑夜色中。

不多时,那鬼婆重又出现在窗边,肩上扛着一漆黑物件。

"小子!那人俺家带来了——碎了千块的,不好拿,俺家就让古库里婆那老家伙缝了下。心脏,给俺家!"

太宰微微一笑,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肉身:"来取。"

黑冢鬼婆混浊发黄的眼一瞬放出年轻而贪婪的光芒,随手摔下那尸体就朝太宰扑去。

鬼婆爪子似的手一边死死抓着太宰的手臂,另一边已陷进他胸腔,握紧心脏了。

太宰蹩眉,倒吸了口冷气。

"一下就好啦,完全不会疼……咯咯,大概吧?"黑冢鬼婆有些担心似地狠抓着太宰手臂要他站直,"呔!小心点,别弄坏了这小心脏……哎哟哟,摸上去可真软,一捏出了水儿似的。选了它、俺家的眼光真是不错……"

鬼婆说着冷不防一抽手,那鲜红色的肉块就离开了太宰身体,无意义地踊动着。

太宰一踉跄,马上又站直。低头想抹去胸口的血,却竟连方才那鬼婆伸手进去的血洞也没见到。

"呵咯咯,多漂亮的心脏啊,简直像恋衣的……恋衣……哼,不懂你这傻瓜怎么会用好端端的心脏去换那不烂的碎肉片儿。古库里先前缝的时候拿了一片咬过,铁皮似地嚼不动,说他定是有深重的执念,放屁!那死鬼五脏六腑都铅灌一般的又苦又硬,没人味的家伙,能有什么执念?你也是傻透腔!拿这红扑扑的小心脏儿换那铁皮,当真是为恋爱发了疯!喏,也罢,俺家总归赚了,何苦再管你……"鬼婆的喃喃声渐渐小下去,突然又一下抬高了音调,"你当只有自己懂上品之爱,俺家这又丑又脏的老妖婆什么也不是;你拿心脏换死尸还当值个儿,结果呢?没了心脏,你比俺家个妖有什么分别!叫人好生得气哟!哪(读nai),俺家也就是看你的心脏同俺那女儿一般柔乎,俺家……哪!和你说这么多干嘛!"

鬼婆恨不成器似的又瞪了太宰一眼,手捧那渐渐停了跳动的心脏,退几步坐到窗框上,斜倚着把玩起来了。

太宰不理它,过去扶死尸在一边藤椅上躺下,不知所措地看着那被死人头发缝合好的肉体。

仍看得出那尸身是个清秀的青年模样。体形略瘦小、背微驼、发尾显白色。半点死相也无,睡着般地躺着,仿佛那全身密密麻麻的缝线只是装饰般。

他记得这是他第一位弟子、也是他日思夜念的美人;记得他叫芥川龙之介;也记得自己许诺过找出陀思妥耶夫斯基并击毙就会承认他,但完成任务那日他最终却没能走出多疑首领的拷问室、没能听到那当作生存的意义的话。

他害怕看到由他造成的那孩子的痛苦,于是他和妖婆做了交易,用他""活着的证明"去换了"使他获得生活勇气的爱恋之人留下的最后一样没被抛弃他的黑手党完全摧毁的东西",他想给他的芥川龙之介祈冥福、把生前没能给他的都给他。

他记得自己是想亲口对这个和他互相爱慕着却连额头或手背都没能亲过的弟子道歉。但没了心的他只是"知道"着,已没了道歉或亲吻那躯壳的想法。

太宰先前也想象过自己面对他时的样子,却没想到自己此刻胸中一片空白。

"这个人即使死去了、被切成了碎片再用头发缝起、也十分漂亮,可惜若执念消失了就会腐烂。"

太宰沉思了一会,叫回了刚准备离开的黑冢:"鬼婆。"

"教我做尸偶,这个人太漂亮了,我要让他永远陪我。"

————————————

黑冢:“你再给我个心脏,本宝宝就教你╭(╯^╰)╮”

【敦芥】三月一日

(活在太宰先生双引号中的虎敦儿。)

(憋说话,这真的是敦芥不是太芥。)

(傻白甜。。大概?)

(OOC瞩目)


今天太宰先生举办婚礼。

这是芥川一夜未眠、起床后想到的第一件事。

他早先就调查到了太宰先生婚礼的详情——或者说太宰先生本也无意隐瞒。

两人专为这一天而订制的西装和婚纱、地处郊区的漂亮新居、太宰先生亲自精心设计的婚宴,无一不表露出夫妻关系的美满。

……

刚好四时三十分。芥川出门前最后确认了一下,没有遗漏事项。


今天也要提前上班。


太宰先生的婚礼什么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我是上班时间到下班时间的分割线)————


终于打点好一切下班的芥川今天选了条绕很远的回家路线。

因为走这边可以看到太宰先生的婚宴。


"啊!因为过于幸福,心脏停跳而死似乎也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我已经不爱好自杀了。"

"真是奇怪的玩笑啊,治。"新娘被太宰先生逗得不停发笑。

"(嘈杂)"


一定是幸福的场面吧。

在不远处旁听的无心之犬这样想着。

此时的太宰先生浑身都是破绽,但同时也仍是无懈可击的。很遗憾,此时进行挑战也将毫无结果,还会毁掉太宰先生的婚礼。


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老师的芥川,最后可怜兮兮地在礼堂外大街上站了好几个小时——为了看节目。

"太宰先生的婚礼不出意外的话只有这一次,所以在下不想错过太宰先生亲自准备的节目。等他们开始吃饭在下就走。"芥川这么告诉自己。

反正他有不会被发现的自信。


"芥川,在看什么呢?"冷不防被人拍了下肩膀,一回头竟看到了太宰先生。

"您?!"芥川吃了一惊,半晌才想起侦探社有个叫谷崎的老是这么玩。

被太宰先生发现了……不,既然有细雪,说不定其他人都发现了……芥川,陷入深度自我厌恶。

"安啦,反正早料到你会来。"太宰说着拍拍芥川的头。

"明天开始,你们就不会再见到我了,横滨的各种异能集团都与我无关了——所以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吊着你了,芥川。"


芥川猜道他要说什么了,但那句话好容易到了他耳边,他却不再想听,因为听完这句话他就再也见不到太宰老师了。


"你已经很强大了,芥川,你已经有资格站到上层然后向下搭一条蛛丝了,所以,以你自己的方式好好活下去吧。"

太宰最后又在他头上揉了两把,一边嘟囔着"手感还不错"一边就要往回走。


"对了,芥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今天举办婚礼吗?"

芥川摇头。

"其实结婚的日期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我就是想看看你今天会准时回家还是仍然加班然后来看我的婚礼——你果然来了,只好由我代为通知了。


"敦君不知道你的上下班时间,从早上五点就抱着生日礼物在你家门口堵着了——为了当面祝你生日快乐呦。"


【太芥】樱酒

【架空,江户风】

【大写的OOC】

西洋组织"灰色幽灵"既除,首领难得地到樱部楼给功臣们摆了桌小宴。

毕竟此宴设在平城京最有名的樱部楼,只需容纳七人的房间竟有十几张榻榻米的大小,也不算小宴了。

角落里还有濑户烧*1的插花,虽看不出这支插花出自哪一流派,作为堆墙角的装饰倒也说得过去。

一边同样不知是哪位华山*2的书画下,扮成艺妓的削瘦少年在用三味线弹着《惜春去》。

"太宰君,若织田君还在就好了,我听闻他会几种西洋乐器呢。"森欧外和太宰治一边玩着某种规则复杂的酒令,一边笑着互相打趣。

说是"森欧外和太宰治一边玩着某种规则复杂的酒令,一边笑着互相打趣",事实上是有森欧外、A、太宰治三人在玩酒令,森、太宰,还有一旁观战的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都在互相打趣,爱丽丝在吃甜点,艺妓打扮的芥川在奏乐。

森欧外作为首领要保持威慑力,A是赌徒出身 最擅长这个,一直输的就只能是太宰了。

红叶和中也念及太宰刚刚成年,替他挡了几杯酒,却听得A笑眯眯地说:"别让他了。酒令就是要有人醉才好玩嘛。"

红叶刚想说什么,爱丽丝停止吃甜食,也说"有人醉了才好玩嘛!"

红叶不说话了。

太宰叹了口气,倒出一满杯樱花酒,递到弹三味线的少年面前,杯壁几乎贴在他鼻尖上。

"喝。"刚刚还露出无奈微笑的太宰,此刻看着芥川的眼底却结着一层冰。

芥川还没来得及瞪大眼睛,方才仍站在太宰一边的中也就砰地一拍桌子。

"太宰你他妈觉得芥川好欺负是吧?"

红叶嗔怪地瞥了中也一眼,不多表态,像在等芥川拒绝。

"才捡回来两年就想不听话,难不成你想滚回去做贫民窟的流浪狗?"

红叶刚想说句话,芥川却一把发了疯似的抢过老师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绘着樱瓣的伊万里*1在榻榻米上咚地砸出三两点碎花似的樱酒渍。

弦拨落地。少年扶着三味线摇晃了两下,终还是醉倒了。樱花叠色*3飞扬的衣袖映得微醺的面容也若樱瓣,翩然倒下的少年愈像那暮春时节从窗外飘落点进茶杯的一朵樱花,在观者心里点起圈圈涟漪。

"一杯酒就能灌倒啊,还是樱酒。"A兴灾乐祸地嚷着。

太宰不语,伸手把少年抱进怀里:"我送他回去。"

中也挡在门口,警惕地瞪着他。

"放下芥川,你送我不放心。"

"让太宰君去吧,中原君。"一直看热闹的森欧外终于发话了,"太宰君要去哪,我们可拦不住。"

太宰微笑着默认了他的弦外之音,抱着芥川绕过中也走了出去。

路上偶有熟识的艺妓,见到太宰怀里抱着人,也识相地不前打招呼,太宰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芥川送回了房间。

太宰勉强腾出一只手开门,把芥川塞进被子,再回去关门,然后又坐到芥川身边。

太宰叹息一声,伸手来回蹭着弟子小巧的耳朵。

"怎么办呢,芥川?我在乎你、给得了你生存的意义、却救不了你……"太宰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化为

了无人来打破的沉默。

沉默的最后,太宰轻轻在少年额头上亲了一下,离开了。


—————————


芥川是被中也在门外大喊给吵醒的。

"芥川!芥川你还好吧?那条青……你老师没对你做什么?看来没有,还好……"

芥川宿醉刚醒迷迷糊糊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下——你的老师太宰治他,叛逃了。"

叛逃……?

中也先生说完就走了,芥川也回了房间,整理床铺。他对这突然地大消息还没什么实感,只是想着生活

还要继续。

被子下面压了一张纸条,芥川拿出读了起来。

"记住自己那渣一样的的酒量,省得被灌倒了还给别人添麻烦。"

是太宰先生的笔迹。

"叛逃……?"芥川有些疑惑地把纸条收好,认真思索了起来。

叛逃了吗?可是太宰先生还在这里啊。

(*1濑户烧、伊万里:都是日本瓷窑)

(*2两位华山:日本幕末上有两位画家分别名为渡边华山、横山华山)

(*3樱花叠色:日本多层和服中固定的颜色搭配之一)

【太芥】镫口

(太宰:原是日本古时的官职名,当时被贬职的高官多会被贬至太宰府。)

(安倍晴明:日本著名阴阳师,活跃于平安中期,其事迹常被神话化。)

(镫口:马镫是骑马时踏脚的装置,可以说是与战士同生共死的伙伴。战士战死沙场后,他的马镫也会被丢弃,被遗弃的马镫会化成妖怪留在原地等着再也不会回来的主人,就像忠实的猎犬一样。)

世界上最短的咒是"名"。

驾驭式神得用咒,同样,驱使人也得用咒。

咒,和"名",和"金钱"是同样的道理,咒的本质取决于人——也就是说,在于被驱使者愿不愿意接受咒的束缚——*1

在下,安倍晴明。

今日登门并无它事,只是想请您听听我云游时的趣闻罢了。

……

不不,不是因您与我交情多深,只是我想对一个会把秘密带进棺材的人说些小秘密而已——请先别送客!我在诚恳的祝愿您自杀成功啊!

……

现在的愿望变成和美丽的女子殉情了吗,原来如此。

……

好了,继续讲我的故事吧。

那一日,我刚走上朱雀大道南端,便遇到一只河童从路边蹦出来,尖着嗓子喊:"晴明大人!安倍晴明大人!逢魔时将至,请不要继续前进了!罗生门下聚集着连当年弘法大师*2都无力降服的恶鬼,不管过路的是僧人还是妖怪都会被杀死。"

我平日就住在京都,却不曾听过这般传闻,于是只敷衍地对它微微一笑,说:"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上至天子下至奴隶的人们,若放任鬼神作恶,又怎配被称为阴阳师呢。"

见那河童还想说话,我赶紧走开了。它是好心不假,但我实在不想听它扯着那刺耳的尖嗓说些不可信的话。

而后我又走了约有半个时辰,却仍未见罗生门,看来确是中了鬼或妖的幻术,我一下想起那河童的话。

若想破此幻术,倒也不难。我转身向与朱雀大道垂直的方向走,又过了半个时辰,一直向前的我又走回了朱雀大道,但一抬头,便看到"罗生门"的汉字了。

我念着咒穿过罗生门,所幸并未遇到罗生门鬼,也没有其它甚么索命的恶鬼。然而我刚认为可以放心前进了,却听得耳边响起少年男子的声音。

"您看起来是位强大的阴阳师。"

我回头看,却不见人影。

"杀死您的话,可以算作战绩吗?"

我心想这大概就是那河童所说的恶鬼,于是高声道:"我乃醍醐天皇下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若你能做到,便来杀我吧!不过,你要显出本形与我决斗,这才算堂堂正正的战绩一道。"

那恶鬼便显出形来,竟是个清秀少年。他身着和服礼服,乌黑的短发到发梢渐渐变白。手臂纤细,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下,却又有种威风凛凛之感,说像浪人,却又不大像浪人。

"我还要赶路,快些开始吧!"我召出式神,少年也扔下了赤铜缘*3。

…………

不得不说,这少年的确了得。好容易施咒封锁了他的行动时,我也是遍体鳞伤了。

按理说,此时我应渡他成佛了,但我做不到——因为他并非恶鬼,而是那种名为镫口的妖怪。

您也知道吧,要渡妖成佛定要完成它的执念,而镫口……它们当做执念去等待的主人当然是死了,所以要渡它们是不可能的事。

一般镫口都是无害的,因此从来也没有人会想渡它们——所以说,这少年人化成的嗜血镫口太叫人伤脑筋了,想渡他也无法,又不能任由他继续在这儿试刀——更何况现在武士深夜试刀也不合法了。

……

扯远了,我们继续说那少年吧。

他直到被封印住了,仍不停挣扎,几次险些冲破我的咒。

直至天色渐亮、少年妖力大减时,我才能稳定地控制住他。

"少年,你是古时哪家的家臣吧。我曾见过其他武士死后成为镫口,想必你也是对主人忠诚不渝的。"

少年仍紧瞪着我,戒备之意思毫未减。

"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家臣,柳河三百万石。"

"哎呀,年纪轻轻,俸禄却这么高吗。"我口上感叹着,心里却在想 真的有人会傻到把官职当做主人的姓氏啊。

"您既是当前时代第一的阴阳师,可知一全身缠着绷带的卷发男人?我不知我主现今是何模样、名姓……"

"芥川君,你不知自己化为镫口的原因?"

"我知道,但是他不会死。"少年坚定地说,"太宰大人不会死。"

"哎!这就是我说镫口很叫人伤脑筋的原因啊。"我惋惜地摇摇头。

"芥川君,若你无法接受现实,便不能成佛,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你在这里害人,只能彻底毁灭你,使你再也无法转生。"

少年死死瞪着我,眼中某种执念安静而漆黑地燃烧了起来。

事实上,芥川被封印身体后一直暗中使用着某种致命妖术,若被他得逞,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也难怪弘法大师没能降服这妖。

本着要保护人民的职责,我施法将这狡猾的恶鬼魂魄燃尽了。

……

您的脸色不太妙呢,没关系吗?

没事的话我继续讲了哦。

……

正巧太阳也在此时出来,照向我的四周——哪里还是朱雀大道?我认出这是当年森家伏击津岛部队的密林啊,竟是双重幻术,难怪没听说过罗生门下的恶鬼。

津岛……津岛修治……太宰治……芥川……

我反复念着这几个名字,这才想起芥川龙之介是何时的人物。

—————————

身为皇子却举止轻挑放荡的修治一直被天皇厌恶,十四岁便赐姓津岛,送至太宰府任职。后天皇驾鹤西去,遗诏命御医森继位,他才得以回朝。十八岁又主动伸请外调。中原幕府起兵反对森家掌权时,津岛也命爱徒芥川率小队暗中赶到京都支援,却刚好中了森的圈套,全员被捕,后于罗生门下斩首示众。

芥川死后不久,幕府也被镇压了下去。津岛、中原被逼切腹自尽。

——————————————

嘛,不过也有传言说津岛并没有死,而是找了替身代他自尽。我觉得有可能哦,毕竟那可是传说般津岛啊。

……

咦?您觉得我也是传说般的吗……呀哈哈,真是让您见笑了!和津岛比……至少我没有和爱徒相恋再诱使其为自己殉死的爱好。

……

怎么又急着送客!您别生气,我也只是私自猜测一下芥川君的死因罢了。

为一时冲动的感情,白白害死了年轻的弟子,津岛也一定非常悔恨吧——您认为呢?大庭叶藏先生。

"名"与"咒"怎么说也是差不多。遗弃旧名之时,旧日那人也会死去,所以我不会向新生的大庭先生您索要津岛欠芥川君的认可,而您也给不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是想对一个能把秘密带进棺材的人说些小秘密而已。现在我的趣闻已经讲完,也是时候告辞了,后会有——不,后会无期。

〖我面前穿着陈旧小仓*4礼服、一头棕色卷发的年轻男人低下头,颤抖着握住身侧的短刀——也是赤铜缘,看图纹大概和芥川那把是一对——过了一会又松开那刀柄,对我说:"安倍大人,外面下雨了,请允许我送您一程。"我应允。

我二人从女佣手中接过两把蛇眼伞*5,一边攀谈一边穿过荒蓼院落,而当我踏出大门,大庭先生的声音戛然止住了。

我回头,只见门外散倒一持伞和服枯骨。那朱漆门的大庭府邸,也只剩几根漆色斑驳的朽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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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注:摘自梦枕貘《黑川主》)

(*2注:弘法大师:日本影响最大的佛法僧人。)

(*3注:赤铜缘:黄金装饰并镶上赤铜边的刀鞘。"扔下刀鞘":佐佐木小次郎同宫本武藏决斗前将刀鞘扔入水中,被宫本称为是"认为此刀再无法入鞘",也就是佐佐木必败。)

(*4注:小仓棉布:小仓的棉布质量很好。)

(*5注:蛇眼伞:以蓝或红为底,中间是白圈,撑开时状似蛇眼的油纸伞)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大家!日本百鬼中我最喜欢的妖怪就是镫口,也一直想写一个镫口的故事,但有些地方可能没写明白。

其实太宰并没有要芥川为他殉死的想法,只是首领比他先一步杀掉了芥川而已,安倍其实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想激他一下。关于大庭叶藏,只是因为惧怕死亡的执念而一直活着的太宰为逃避过去而编造的假名。但无法死去的大庭也被束缚在了府邸无法去找芥川,而得知芥川已被当做恶鬼消灭后,大庭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于是借为安倍送行离开府邸,也就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自杀,而且终于成功了。

做为一个芥妈,给宰发刀子好开心啊